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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交流]西夏語比較研究,李範文主編,pdf [網盤共享]

樓主#
更多 發佈於:2010-05-20 11:32
本帖最後由 doron 於 2010-5-20 11:34 編輯

內容簡介:
      李範文教授主編的《西夏語比較研究》是一部集國內知名的西夏語文學者、史語學者和語言學者的中青年專家,各以其多年專精的研究成果進行歷史語言比較的專着,立論精確、詳略得當。承範文學友送示校本,得先睹爲快,耳目一新,爲之大喜。喜絕學不絕,後繼有人,且大有後來居上之勢。
                                  
      回憶我初次接觸西夏語文是在40年代初,初進原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時,在李方桂師指導下研究彝語,我讀的第一部啓蒙叄考書就是王靜如先生的《西夏研究》,這是我國當時應用語言科學方法系統研究西夏語言文字的第一部有開創性的鴻篇鉅製,獲得國內外學者的獎譽。半個多世紀以來,國內外專家關於西夏語文的調查考證論述,成績斐然,我國中青年專家人才輩出,本書作者就是其中後起之秀,他們和其他學者的有關論文專着,不但可與國外論着並駕齊驅,有些已是超越前賢後出專精之作,尤其這部近着《西夏語比較研究》算得是西夏語文的薈革之作,也只有在這類精革論着的基礎上才能作出如此正確的比較研究的結論。如書中對西夏語的支屬問題,自本世紀之初美國着名言學家勞弗爾(B.Ldufer)提出西夏語屬爲今彝語支語言,自是中外學者認爲這是研究西夏語的指南針。我國學者積多年實地調查與西夏語有關語族、語支的語言的第一手材料,經大量語料,運用歷史語言學的比較方法,提出新的論點,雖不能遽下定論,但對西夏語屬的研究必將出現精益求精的論據。
      他對有關語言的語音、詞彙、語法都在精確記錄的語言材料上做出精密科學的分析論證,提出許多新的見解,這是一部繼往開來高水平的科學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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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
發佈於:2010-05-20 11:40
《西夏语比较研究》述评

《西夏語比較研究》是李範文教授主編的一部西夏語研究力作,全書共五章,60餘萬字。

這部高水平學術著作的問世,對於推動和深化西夏語的研究具有多方面的重要意義,標誌着我國西夏語的研究已居於國際西夏學的領先地位,就其重要的結論和論證方式來說,它集中體現並代表了我國西夏學近幾十年來在這一領域不斷開拓奮進而取得的重大成果,值得中國的每一個西夏學同行爲之自豪,此書1999年由寧夏人民出版社出版,現正準備再版。

該書的學術價值如果用一句話來概括,這樣難免會影響到對其評價的準確性,但我們更傾向於這樣認爲,《西夏語比較研究》是開創性、系統性、協作性研究西夏語言的一部專精製作。以下爲行文方便,該書簡稱爲《比較》。

西夏語支屬《比較》討論的核心問題

本世紀初,國內外的西夏學研究還處在早期的摸索階段,對於“獨特的”西夏語親屬關係,美國著名語言學家勞弗爾進行了十分可貴的探索。他於1916年發表在《通報》一篇著名論文??《西夏語言印度支那語言文學研究•導言》一段重要的論述中,指出,“(西夏語)是藏緬語言大家族中獨立的特殊的一員”。勞弗爾是確定西夏語在印支語言中地位的第一人,他的觀點在國際西夏學研究範圍內,爲了當時及後世的幾代西夏學者所公認、所欽服。關於西夏語的支屬問題,勞弗爾在同文中緊接着表達了他大膽的推測,“初步表明它與倮倮和麼些語組有確定無疑的親屬關係。”1932年,俄羅斯著名學者聶斯克在其《西夏語研究小史》一文裏認爲勞弗爾的觀點應看作是研究西夏語的“指南針”。勞弗爾的推測,後來又得到俄羅斯西夏學者聶斯克的支持,聶斯克是俄羅斯西夏學主要的奠基人。在學術界享有盛譽,由於他支持勞弗爾在西夏語支屬問題上的推測,使得勞弗爾的觀點在整個國際西夏學界影響極深,歷時至今。

勞弗爾是受過傳統語言學嚴格訓練的,他儘量沿着經院式的道路來探索西夏語源流,首先從最基本的數詞開始,同藏語、嘉戎語、彝語、麼些語、仲家語、苗語以及緬甸語、克倫語、長米語、盧舍依語、米什米語、拉龍語、伽羅伽派古里語等進行比較研究,繼而對西夏語詞彙進行探討。其中以西夏語和彝語、麼些語同源詞匯的比較最爲精彩,這部分勞氏概括爲西夏語與藏緬語同源詞的第三類型,是瞭解全文的關鍵所在。此外,勞氏對印度、亞利安、西亞諸語藉詞的精闢論述,顯示了作者極爲深厚的語言歷史文化素養。

勞弗爾關於西夏語支屬的推測,其文獻依據主要是俄羅斯學者伊風閣在1909年發表於《帝俄科學院院刊》一篇介紹《番漢合時掌中珠》殘頁的文章,以及在文末附列的他對西夏文擬測的讀音。這批字音資料後來構成了勞氏進行西夏語詞源學比較,語言學研究的基礎。

由於伊鳳閣對《掌中珠》夏漢對音條例和漢字讀音的理解有很多錯誤,以致影響了勞氏推測的科學性。李範文教授在《比較》一書中對勞弗爾淵博的語言學知識表示了極大的欽仰之意,與此同時,他也敏銳地發現了勞弗爾關於西夏語支屬的著名推斷的背後,其在引證文獻方面的不足。實事求是地指出,勞弗爾所參考的伊鳳閣整理《掌中珠》復字注音資料,存在着一些常識性的錯誤。

如:西夏人的讀寫習慣是上下爲列、從右到左的,而伊氏則按照西方人的書寫習慣自左至右,以致他把“魚骨”、“尼足”、“尼卒”、“泥六”、“尼谷”、“尼追”、“尼窄”等等,誤讀爲“骨魚”、“足尼”、“卒尼”、“六泥”、“谷尼”、“追尼”、“窄尼”等等,甚至把男女之男誤爲女。

至於勞氏有關西夏語其它問題的論述,李範文教授推崇有加,近乎讚歎的肯定道:“如此精闢的論斷,至今仍有參考價值”。

西夏學研究的歷史,本身就帶有階段性,勞氏在西夏學起步的早期階段,所提出的西夏語支屬的推測,儘管在半個多世紀以後受到中國學者的質疑,但絲毫無損於他在國際西夏學界“大家風範”的形象,和其奠基人的崇高地位。相反,他的推斷具有積極的提示和引導作用,吸引着從事西夏學有關國家的學者前仆後繼,不斷地將這個難題的研究步步引向深入。

在勞佛爾1916年發表那篇著名的論文之後,藏語和西夏語的親屬關係已被彝語和納西語取而代之。在國外,早在40年代,美國學者白保羅(又譯爲本尼迪克特)對勞弗爾的觀點提出了懷疑。他說:西夏語“並不像勞弗爾所認爲的那樣只同麼些、傈傈語有關,而且也是緬??倮倮語裏的一個語言核心。西夏語的材料如把當前研究中還湊合的那部分不算在內,可以說沒有得到明確的處置,西夏語同緬??倮倮語羣的親屬關係也沒有適當地加以肯定。近幾十年來隨着羌語語支資料的大量發表和藏緬語言學研究的迅速發展,一個更深入的新問題被提了出來??西夏語究竟與羌語支還是與彝語支何者更爲接近?

在我國對勞氏的觀點提出質疑的學者,主要有孫宏開教授和李範文教授。孫宏開教授從事我國藏緬語各主要語言的調查研究長達半個世紀,積累了大量的資料,寫出了一批論著。早在1981年,他在寧夏銀川市召開的第一屆西夏學術討論會上,發表了他的西夏語屬羌語支這一觀點,與美國學者勞弗爾觀點大相徑庭。1986年,李範文教授沿着党項人北徙的路線前往甘肅、四川等地調查西夏遺民。在四川康定沙德鄉六巴公社發現了“木雅人”,在道孚縣發現了“道孚人”,並對他們的語言的基本詞彙進行了調查。調查發現“木雅人”、“道孚人”(孫宏開教授稱之爲爾龔人)的注音裏的基本詞彙竟然同公元1190年西夏人撰修的《番漢合時掌中珠》的注音沒有什麼區別,“木雅人”、“道孚人”的婦女裝飾與藏族婦女顯然不同,他們很可能是《唐書》所載的,未北徙而留下來的“彌藥”人,所謂西夏語亦即彌藥語,又稱党項語,“彌藥語”當然屬於羌語支。李範文教授與孫宏開教授通過實地民族語言調查而得出的關於西夏語支屬問題上的見解不謀而合,顯示了兩位學者的巨大的學術勇氣以及精湛的語言學專業知識。著名語言學家馬學良教授主編的《漢藏語概論》,對兩位學者的觀點給予了充分的肯定。“爲中外學術界矚目並進行大量研究的西夏語,它所代表的已消亡的語言,一般認爲屬於漢藏語言藏緬語族,它的支屬尚無一致公認的結論。有的認爲屬於彝、緬諸語,有的認爲與嘉戎語關係密切,有的認爲與道孚關係密,有的認爲與木雅語關係密切,法國石泰安認爲今木雅語接近彌藥與西夏語。這些說法儘管不同,但他們認爲與西夏語關係密切的語言大多在我們現在討論的羌語支的語音範圍之內。”

美國學者馬蒂索夫、日本學者西田龍雄、前蘇聯學者克平等也先後接受了兩位學者的觀點。

從歷史上看,西夏的主體民族是党項族既然是羌族的一支,他們的語言可能屬羌語支,這在情理上是符合邏輯的。羌族古稱“西戎”,泛指爲西方的遊牧民族,而羌族是西戎族系中最大的,他們最早發源於黃河流域,史稱西戎,又稱西羌。春秋時,他們活動的範圍逐漸擴大,分佈在今山東、河南、湖北、陝西、山西、內蒙古、甘肅、青海等省區,從事農業和牧業。

党項羌定居今甘肅、青海、四川接界地區,至少在唐從前。因爲党項羌在唐初北徙,北徙後建立了以党項爲主體的大夏國,公元1227年初蒙古主成吉思汗滅亡西夏後,歷經七百多年後發現西夏語竟然同未遷徙的木雅語有相同之處,再次證明了歷史文獻記載真實的一面。西夏的主體民族是党項羌,他們的語言屬於羌語言,這大概不成問題的。

彝族當然也與羌族有着密切的關係,彝族源於我國古代西北的氐羌族遊牧部落。東漢時,蜀西犛牛徼外的古羌族白狼部落,向朝廷獻歌三首,用白狼語寫成,一百多個詞中有二十多個與彝語相同,文法結構也相似。彝與羌都有父子聯名,披氈爲衣,死則焚屍,‘轉屬’等習俗,體肢特徵上都有深目、體高、面黑、齒白等特點。古文獻中的‘越?羌’、‘南中青羌’,指的就是古代金沙江南北地區的彝族先民。《華陽國志•南中志》說:“走人大種曰昆,小種曰叟”,二者系同一族系,惟有大小(指人口多少,分佈面積大小)之別。今天彝族與“?”、“昆明”有直接源流關係。是山“?”、“昆明”不斷分化,並融合了漢族及其它民族的一些成分之後形成的。

看來彝族的祖先亦屬羌族一支。而勞弗爾認爲西夏語屬於彝語文,這關不矛盾。這就爲學術界提出另一個新的問題,彝語應該屬於羌語支,還是彝語支?如果全然否定勞氏的觀點必然又會引出另一個更爲棘手的學術問題,由此涉及到羌語支、彝語文劃分邏輯層次是否統一的關係和特定的西夏語與民族源流交叉的關係。僅從這個側面就可以體會出勞氏作爲一個語言學大家的卓越之處,如果否定了西夏語屬於彝語支,學術界能同意嗎?

根據地理上的因素來看,斷定西夏語至少是幾種西蕃語的祖先並不一定站不住腳。白氏的觀點並沒有引起學術界的重視,他的《漢藏語言概論》一書,直到1972年由馬提索夫教授幫助整理編輯出版。1984年才由我國學者樂賽月、羅美珍翻譯介紹給我國讀者。

另一美國學者謝飛在藏緬語族的分類表裏,把西夏語作爲緬語羣的一支。與彝語支、赫爾語支、緬語支並列。看來他的觀點與勞弗爾的觀點有所不同。

有關西夏語支屬的語音比較

《比較》在這部分着重討論了直接與比較研究有關的西夏語音基本特徵的四個問題。

(一)複合元音問題

在藏緬語中,前響複元音並不多見,後響複元音的分佈則可以歸納爲三種情況:1、藏語言和門巴語沒有後響複元音;2、彝語支的一部分語言(傈傈、拉祜、基諾、白語)有/ai/、/ua/兩種音型:3、羌語支幾乎全部語言(除去嘉戎語)和納西語麗江話都有/ia/、/ai/、/ya/三種音型。只有緬語支、景頗語支和彝語方言顯得缺乏內部的一致性。這三種情況經與西夏語比較就可以看出,西夏語的後響複元音分佈和羌語支最爲相像,這兩種音型實際並不矛盾,因爲依語音的演化規律,/iua/無疑可以看成是/ya/的早期形式。

(二)鬆緊元音問題

西夏語沒有緊元音

鬆緊元音在藏、羌、彝三個語支中的表現情況:緊元音存在於彝語支的多數語言和羌語支的個別語言中,藏語支的全部語言、羌語支的多數語言和彝語支的少數語言沒有緊元音。在傈傈語、拉祜語、基諾語和白語這幾個彝語支語言中,緊元音僅僅是聲調的一種伴隨現象,並不能看成是真正的區別性特徵。用茂頃語的情況來看西夏語,我們可以得出結論說,在鬆緊元音對立這個問題上,完全沒有緊元音的西夏語與藏語支和羌語支比較相像,而與彝語支相距較遠。

(三)捲舌元音問題

根據羅常培的名著《唐五代西北方音》,一個入聲漢字只要對音藏文是-r,在同一寫卷的其他地方就絕不會不帶-r,這就是說,不會出現入聲和非入聲(有-r和無-r)相通的情況。可是《番漢合時掌中珠》的對音例子就截然不同,這方面的實例之多,不勝枚舉。入聲與舒聲同音是漢語的韻尾脫落後造成的必然結果,這說明西夏人講的漢語裏已經沒有入聲了。

西夏文的對音漢字和注音藏文實際上都沒有-r韻尾,那麼結論自然很清楚:西夏語裏也沒有-r韻尾或捲舌元音。

藏、羌、彝三個語支或多或少都有一批捲舌元音,他們大都是由元音受其前後捲舌輔音的影響而形成的,是一種比較後起的語言現象,而在西夏書面語中還沒有發現孕育這種演化的潛在因素,這是不是意味着西夏語反映了藏緬語的原始面貌呢?

(四)小舌輔音問題

一個有趣的事實是,能和羌、彝諸語言的小舌音構成對應關係的西夏語詞,在注音漢字都是合口字或開口洪音(一二等)字,並不見帶i介音的中古開口細音(三四等)字。由此我們設想,原先帶小舌聲母和i介音的音節(如qio)一定是在i介音的顎化作用下併入舌根聲母一類了。

小舌輔音可以看成是羌語支的一個顯著特點。就羌語本身來說,其南部的桃坪方言比北部的麻窩方言擁有更多的小舌音。後來在小舌音這個問題上,西夏語和羌語的桃坪話及普米、木雅、納木義、史興等語言比較相像。西田龍雄曾爲西夏語擬了一個小舌濁擦音,用以解釋《掌中珠》對音漢字的“移”,但是這個音再也沒能從其他語言事實中找到佐證。

在這一節的討論排比起來看,可以看出西夏語與羌語支最近。然而需要說明的是這一結論並不意味着西夏語和羌語支的任何一種語言都相像。實際上最爲相像的只是羌語的南部方言以及木雅、納木義、史興、爾龔這幾種。

有關西夏支屬的語法比較

《比較》在這部分着重討論了直接與比較研究有關的西夏語法的七個問題。

(一)西夏語結構助詞

藏緬語族5個語支的8類結構助詞中,和西夏語同類結構助詞有同源關係的,以羌語支爲最多,達42.86%,以下依次爲景頗語支、藏語支、彝語文和緬語支。這也許從一個側面反映出西夏詞同藏緬語族諸語支關係的親疏,統計結果見下表:

  西夏語8類結構助詞 羌語支8類結構助詞 共84個 同源詞36個  42.86%
  景頗語支8類結構助詞 共42個 同源詞14個  33.33%
  藏語支8類結構助詞  共35個 同源詞8個   22.86%
  彝語支8類結構助詞  共46個 同源詞10個  21.74%
  緬語支8類結構助詞  共29個 同源詞32個  6.9%

(二)西夏語動詞重疊

  西夏語動詞重疊的AA式及其所表示的“反覆”、“持續”、“經常”等意義具有重要作用和可比價值,廣泛地存在於史興語以外的羌語支語言(方言)中,此外景頗語、彝語和納西語中亦有分佈。據此,我們有現由認爲,在表示“反覆”、“持續”、“經常”、“頻繁”或“互動”等語法意義的動詞AA式重疊上,西夏語同景頗語支的個別語言、彝語支的個別語言及羌語支的絕大多數表列語言(方言)是一致的。因此,從概率上看,西夏語在這一方面與羌語文語言最爲接近是有充足根據的。

(三)西夏語動詞趨向範疇

從目前所見語料看,動詞的趨向範疇是羌語支各語言(或方言)最具共性的語法現象。不過,藏語支的某些語言及藏語的一些方言,動詞也有趨向範疇。因此,把動詞趨向範疇視爲羌語支語言區別於藏語支以外的藏緬語的主要標誌還是可行的。

從西夏語表示趨向範疇的語法方式、趨向詞頭所表達的趨向概念、這些趨向概念同相應方位詞所表示的方位概念的關係、趨向詞頭的語音形式以及趨向範疇的演變情況看,西夏語同羌語支語言尤其是同羌語支北支語言十分接近,兩者之間存在着發生學上的親密關係。

(四)西夏語存在動詞類別範疇

1、羌語支和彝語支語言一樣,西夏語存在動詞也具有類別現象。
2、西夏語9個存在動詞的共表示9種不同的類別意義。
3、從同類別存在動詞的語言形式看,西夏語與羌語支不少語言之間明顯的具有同源關係。
西夏語與彝語支、緬語支少數語言中某幾個同類別存在動詞向也有同源關係,不過較之羌語支語言要少得多。藏緬語族羌語支絕大多數已知語言、部分彝語支語言和緬語支西夏語,存在動詞均有類別範疇。比較研究這些語言存在動詞地類別、作用及同類存在動詞的語音形式,對於瞭解和認識西夏語同藏緬語族各語支間關係的親疏以及整個藏緬語的語法體系,都具有積極的意義。
4、西夏語的人稱代詞
(1)西夏語第一人稱代詞除miou外,其餘聲母均爲舌根音:在書中列入比較範圍的語言第一人稱代詞聲母爲舌根音者多達29種,不是舌根音的只有4種(爾蘇語、呂蘇語、普來語、墨脫門巴語)。
(2)西夏語第二人稱代詞聲母爲n-:在書中列入比較範圍的語言第二人稱代詞聲母爲n-者竟多達30種,不是n-者只有藏語、錯那門巴語和白馬語三種。
(3)西夏語人稱代詞除miou、γer之外,都有單數和複數之別;藏緬語人稱代詞亦均有單複數的區別,其中只有單複數之別的6種,有單數、雙數、複數之別的23種,有單數、雙數、複數和集體之別的4種(貴瓊、扎巴、史興、普米)。
(4)西夏語人稱代詞複數第一人稱除ηani外。還有包括式和排除式的分別:在書中列入比較範圍的語言中,第一人稱複數有包括式和排除式,分別的多達23種,只有10種沒有這種區別。
(5)西夏語第一人稱單數形式ani外,還有包括或和排除式的分別在書中列入具有這一特點的語言共有10種??藏語支和緬語支沒有,景頗語支1種(獨龍語),彝語支4種,(彝語、拉祜語、傈傈語和怒語),羌語支5種(爾蘇語、羌語、木雅語、普來語、扎壩語)。其中,有的語言不僅第一人稱代詞能夠重疊構成反身代詞,第二、三人稱代詞也可以。
(6)西夏語第三人稱同指示代詞之間很難找到有什麼聯繫:彝語8種語言,第三人稱代詞借自指示代詞者僅3種,(彝語、基諾語、納西語),不足半數;而所列羌語支12種語言中就有9種語言第三人稱代詞借自指示代詞。

通過西夏語人稱代詞的比較,簡而言之,西夏語在藏緬語族各語支中,西夏語在同其較爲接近的羌語支、彝語支語言同羌語支語言更爲接近。

(五)西夏語動詞的人稱範疇和數範疇

由西夏語、羌語支和景頗語支部分語言謂語動詞的人稱和數範疇的具體構成情況可以看出,西夏語人稱和數範疇,無論是其語法形式,還是其語法意義,同羌語支和景頗語支部分都比較接近,而同羌語支部分語言尤爲接近。再把西夏語動詞的人稱和數範疇同羌語支部分語言逐條逐項地對照分析,又發現西夏語動詞的人稱和數範疇的構成似乎集中了許多羌語支語言的特點。但是又很難在西夏語同任何一種有人稱和數範疇的羌語支語言之間畫等號,西夏語動詞的人稱和數範疇的語法形式或語法意義,往往某一方面同某種或某些羌語支語言十分相似或相同,而在別的方面又跟另一種或另一些羌語支語言十分相似或相同。

人稱代詞重疊時,有的發生語音變化,有的重疊主格形式,有的重疊領格形式。重疊的形式包括AA式、ABAB式、ABB式等。以AA式或ABAB式或ABB式重疊的,有西夏語、彝語(喜德)、獨龍語(獨龍河)、羌語(雅都)、普米語(箐花)、爾蘇語(則洛)、木雅語(六壩)、木雅語(六壩木居村)和扎壩語(扎拖村):因此,從人稱代詞能否以AA式、ABAB式或ABB式重疊構成反身代詞這一點看來,西夏語同羌語支語言倒是十分一致的。此外,比較西夏語動詞的人稱範疇和數範疇、對於科學地描寫西夏語語法及準確地詮釋西夏語文獻,無疑都是不可或缺的。

(六)西夏語構詞詞頭

根據現在見到的語料可知,藏緬語族各語言(或方言),除了部分名詞前可以附加詞頭a-之外,部分動詞、形容詞、數詞、量詞、代詞和副詞前也能夠綴加詞頭a-。構詞詞頭a-在藏緬語族諸語言中的分佈,大體上可類別爲3個層面:

第一個層面,藏語支語語言(藏語、錯那門巴語、默脫門巴語)中,構詞詞頭a-只分佈於部分名詞之前,其餘各語支語言的部分名詞、動詞、形容詞、數詞、量詞、代詞、副詞之前都可以綴加詞頭a-。
第二個層面,藏語支語言(藏語、錯那門巴語、墨脫門巴語)和羌語支多數語言中,構詞詞頭a-除了能夠綴接於部分親屬稱謂名詞之前外,還可以加在少量別的名詞之前,而其餘各語支大多數語言中,構詞詞頭a-既可以綴加於部分親屬稱謂名詞之前,同時也能夠加在大量的別的名詞之前。

第三個層面,藏語支(藏語、錯那門巴語、墨脫門巴語)和羌語支諸語支諸語言中,構詞頭a-一般只綴加在部分長輩親屬稱謂或同輩年長親屬稱謂之前,極少例外:而其他語支的多數語言中,構詞詞頭a-除能夠加在部分長輩親屬稱謂或同輩年長親屬謂之前外,還能綴加在同輩非年長親屬稱謂,甚至晚輩親屬稱謂之前。

西夏語的構詞詞頭,只能分佈於部分名詞之前,因此,在第二個層面上,它同羌語支語言和藏語支語言(藏語、錯那門巴語、墨脫門巴語)較爲一致。
西夏語的構詞詞頭,只能加在部分長輩親屬稱謂或同輩年長親屬稱謂之前。因而,在第三個層面上,它同羌語支語言和藏語支語言(藏語、錯那門巴語、墨脫門巴語)也比較接近。顯而易見,西夏語在這點上同藏語支和羌語支語言較爲接近。

(七)西夏語構形詞頭

西夏語的詞頭,具有多種構形功能,它可以綴加在不同的成分之前,表示不同的語法意義。研究它的構形功能,分析它在不同情況下表示的語法意義,並將這些同西夏語的親屬語言進行比較,將有助於認識西夏語的語法體系和揭示西夏語同藏緬語乃至漢語的深層關係。

1、西夏語的構形詞頭,是語法功能及歷史淵源各異的兩種詞頭的綜合體。

2、作爲趨向前綴,可以加在動詞上表示向上方運動的趨向,在語音結構上,跟羌語支不少語言(或方言)表示“上游方”的趨向前綴明顯地同源。另外,作爲西夏趨向前綴之一,同其他趨向綴一樣,語法功能也已經部分把轉移爲表示已行體。這種功能的部分轉移,同許多羌語支語言趨向前綴的情況,亦是一致的。

3、作爲疑問前綴,可以加在動詞、形容、判斷詞、能願詞之前構成疑問形式。疑問前綴,本身及經由它構成的疑問形式,跟藏緬語族許多語言(或方言)疑問代詞上的疑問詞頭以及加在諸多藏緬語和漢語動詞、形容詞、判斷詞、能願詞上表示疑問的疑問前綴,和通過它們構成的疑問形式,均同出一源,通過比較分析,從一個方面證明西夏語與藏緬語乃至漢語之間存在着深層的關係,而這種深層的關係人們迄今還知之甚少,極有待於進一步地發掘和研究。

(八)西夏語疑問代詞重疊

從概率上看,在疑問代詞能否重疊表示複數意義這個方面,西夏語同藏語支語言相去最遠,同景頗語支語言和緬語支語言亦相去較遠,而同彝語支語言和羌語支語言則較爲親近,尤其是同羌語支語言更爲親近。

通過對以上專題的分析相比較,西夏語語法結構的某些方面同藏緬語族5個語支,甚至同漢語都有相類似或一致的地方。如:在合成數詞的構成方式上,西夏語跟緬語支和彝語支語言十分接近,甚至可以說相同,在構詞詞頭的分佈及所表示的附加意義上,西夏語跟藏語支和羌語支語言頗爲一致;在數詞、量詞、名詞、動詞的結合形式上,西夏語同緬語支、景頗語支及羌語支多數語方同處一個發展層次和階段:在特指疑問的構成方式 疑問詞頭的語音形式上,西夏語同藏語支、景頗語支、彝語支、羌語支部分語言(或方言)及古代漢語和現代漢語諸多方言土語完全一致,都是在作謂語的動詞或形容詞(還有判斷詞、能源詞)前面綴加一個特定的疑問詞頭,而這些詞頭的語音形式絕大部分又無庸置疑地同出一源。

有關西夏語支屬的詞彙比較

《比較》在這部分着重討論了直接與比較研究有關的西夏詞同源詞的問題。

詞彙比較是認識語言歷史地位的重要手段,通過西夏語126個常用詞與藏、羌、彝、緬、景頗語支語詞彙進行同源關係的比較,大體可以窺見它們語音上接近的程度和詞彙接近的程度。
列表分析比較如下:

  语  支 參加比較語言數 全部相同 大部分相同 小部分相同 不同
  數 百分比 數 百分比 數 百分比 數 百分比
  藏語支 3 31 25.8 23 19.2 20 16.7 46 38.3
  羌語支 9 45 37.5 54 45 20 16.7 1 0.8
  彝語支 8 34 28.3 37 38.8 30 25 19 15.8
  緬語支 3 38 31.7 21 17.5 23 19.2 39 32.5
  景頗語支 5 16 13.3 31 25.8 35 31.7 35 29.2

1、上表橫欄中的“全部相同”,指西夏語的記號在與某語支所有的語言有同源關係時,因爲羌彝兩個語支參加的語言多,個別語言的不同(特別是彝語支的白語),有統計中未計不同數。所謂“大部分相同”是指西夏語在與該語支的語言比較時,與大部分語言有同源關係。“小部分相同”是指在比較中只有少量的或個別的詞有同源關係。“不同”是指在比較中西夏語的詞與這個語支的任何語言都未發現同源的詞。

2、這個表的百分比較關鍵的是全部相同和大部分相同的數字和百分比。羌語支在120個常用詞中有99個全同或大部分相同的詞,佔82.5%。彝語支有71個全同或大部分相同的詞,佔67.1%。緬語支有59個全同或部分相同的詞,佔49.5%。藏語支有54個全同或大部分相同的詞,佔45%。景頗語有47個全同或大部分相同的詞,佔39.1%。彝語支語言中小部分相同的詞的百分比較高的主要原因是西夏語中有一些不與彝語支同源而與彝語支中的納西語及羌語支語言同源的詞。景頗語支中小部分相同的詞的百分比較高的主要原因是獨龍語中有一些詞與西夏語較接近。

3、由於參加語言的數值不等,其中彝語支和羌語支參加的語言較多,全同或大部分相同的詞比例高這一事實本身說明它們之間的同源關係近,而羌語支比彝語支更接近西夏語。
將西夏語與藏緬語幾個主要語支進一步比較,可以得出同源詞百分比的結果如下:

 語 支  參加比較語言名稱 比較詞數 同源詞 異源詞數 百分比 數 百分比
 羌  語 802 255 31.8 547 68.2
 普米語 799 261 32.7 538 67.3
 嘉戎語 810 249 31.1 552 68.9
 貴瓊語 791 260 32.9 531 67.1
 爾龔語 794 271 34.1 523 65.9
 木雅語 792 286 36.1 506 63.9
 扎巴語 793 277 34.9 516 65.1
 爾蘇語 798 266 33.3 532 66.7
 史興語 780 244 31.3 536 68.7
 納木義語 796 259 32.5 537 67.5

彝語支

 彝語 804 198 24.6 606 75.4
 納西語 810 209 26.1 592 73.9
 傈僳語 799 181 22.7 618 77.3
 哈尼語 796 166 20.9 630 79.1
 拉祜語 794 160 20.2 634 79.8
 基諾語 790 171 21.6 619 78.4
 
藏語支

 藏  文 800 132 16.5 668 83.5
 藏  語 801 131 16.4 670 83.6
 倉洛巴門語 796 125 15.7 661 84.3
 景頗語支 景頗語 793 122 15.4 671 84.6
 緬語支 阿昌語 798 138 17.3 660 82.7

西夏語參加比較的詞有845個,除去借詞以及與某一具體語言能對得上的詞進行了比較,初步得出了上述結果。由於過去詞彙比較主要偏重於彝語支,因此多數彝語支和羌語支均作了個別比較,藏語支、緬語支、景頗語支只有少數語言或個別語言參加比較,大致不會影響詞彙比較同異的結果。另外,過去學術界主要認爲西夏語與彝語支接近,現在又認爲與羌語支接近,因此比較的重點理應放在西夏語和這兩個語支的具體語言方面。

《比較》還從3個側面對西夏語詞彙進行比較。第一,西夏語與藏緬語族中國境內一些主要語言作了比較;第二,比較了30個語義範疇,每個語義範疇選取4個詞,共120個常用詞作比較;並逐個作了分析說明,最後作了歸納和統計;第三,分析了西夏語與藏緬語及主要語支同源詞的層次,不同層次的同源詞明顯反映語言間接近的程度,而且把不同層次可能的同源詞都舉例列出,憑材料來判斷他們的遠近程度和狀況。

(1)西夏語是藏緬語族的一種語言,在845個比較常用詞中有近百個與整個藏緬語族明顯的同源詞。過去對西夏語是否屬於藏緬語族雖無異議,但系統地挖掘出這麼多與藏緬同源的詞,這恐怕還是頭一次。這樣,就把西夏語屬於藏緬語族這一結論確立在可靠的事實依據上。
(2)在藏緬語族中,從詞彙比較看,西夏語究竟與哪個語支最接近呢?在我國分佈的近40種藏緬族語言,較一致的看法是將它們分爲5個不同語支。它們是藏語支、彝語支、羌語支、景頗語支和緬語支。這次詞彙比較是較全面的比較,詞彙量大,比較的面也大,也有一定的深度,比較的結果表明,西夏語的詞彙最接近羌語支,其次是彝語支,再其次是其他語支。如果將西夏語與各語支詞彙比較求出一個平均值的話,那麼羌語支佔第一位;33.07%,彝語支爲第二位;22.6%,緬語支是第三位;17.3%,藏語支是16.2%,景頗語支是15.4%。

3、語言的語音、詞彙和語法是一個統一的系統,它們的歷史演變雖然有不平衡的一面,但它們之間相互牽制、相互制約、相互影響是經常可以觀察到的。正因爲如此,作者在進行詞彙比較的同時,結合它的語音特點和語法關係,大體可以將西夏語在羌語支中的位置作一個初步的描述。羌語支的10多種語言,其語音、語法特點以及同源詞的遠近程度也不完全在一個平面上,一般來說,北支保留早期面貌多一些,南支的變化要大一些,這可以從以下一些綜合特點顯示出來。

(1)北支複輔音多,南支少;
(2)北支韻母較複雜,南支韻母較簡單;
(3)北支聲調作用小,南支聲調作用大;
(4)北支受藏語影響大,南支受彝語影響大;
(5)北支黏附形態和屈折形態較豐富,南支已大大簡化;
(6)北支量詞不如南支豐富,語法作用不如南支大。
(7)北支保留了較多原始藏緬語的語法範疇和形式,南支部分保留,部分消失,部分簡化,如人稱範疇、使動範疇、趨向範疇等等。

綜合分析西夏語語音、語法和詞彙特點,它的複輔音已基本消失,但韻母可能比較複雜,聲調已產生,但作用有很大,黏附和屈折形態仍保留一部分,但已大大簡化,量詞已產生,與數詞結合的次序數量不豐富,語法範疇仍保留人稱、趨向等,但使用已不大嚴格……。種種跡象表明,西夏語是羌語支中介於南支和北支之間的一種語言,它兼有南支的一些語音特點,保留着北支的一些語法特點,詞彙上與爾龔、木雅、扎巴、爾蘇等語言最爲接近。

《比較》一書體現出的三大特點

根據我們的觀察,《比較》一書體現出三大特點。

1、开创性

西夏語支屬問題,近一個世紀來,國內外學者十分關心,《比較》的作者積多年實地民族語言調查與西夏語有關的語族、語支的第一手材料,運用歷史語言學的比較方法,提出了西夏語屬於羌語支的新論點。

西夏語是一種已經消亡的語言,根據不同時期或地點西夏文獻構擬出來的音系,可能會有所出入,這屬於正常情況,反映了所據資料的時代或地域特點。把從西夏文資料構擬出的音系,抽繹歸納了的語法特點,以及西夏文獻中的詞彙,用來同現代國內藏緬語族的主要語言進行語音、語法、詞彙等方面的比較,就有可能將11至13世紀西夏語有關係屬分類所處的地位,得出較切近的依據和結論。

王靜如先生在《中國大百科全書》民族卷“西夏文”釋條裏說,西夏人自稱‘彌’(mi),古代羌人稱爲‘彌藥’,今稱‘木雅’,如今在《比較》西夏語的語言比較中得到了論證,雖然現代的木雅語和中古時期的西夏語尚有相當距離,但作者已爲西夏語的語言系屬定性論證提供了精益求精的論據。

從上個世紀70年代到目前爲止是中國藏緬語研究比較深入的階段。這一時期對藏緬語的共時描寫比以前更加具體,提示了許多過去尚未被認識的語言現象。與此同時,藏緬語的歷史比較研究也有了一定的發展,出現了一些探討語言歷史演變的論著。研究藏緬語的學者們已不滿足於對語言現狀的認識,而要求進一步認識其規律發展演變。因爲只有認識藏緬語的歷史發展,纔有可能更深刻認識藏緬語的現在及未來。但是,由於藏緬語分化的情況相當複雜,而大多數語言又缺乏反映古代語言的歷史文獻可供研究,加上對藏緬語的共時研究還很不充分,因而藏緬語的歷史比較研究在總體上看還是緩慢的,只是在部分特點如聲調、複輔音聲母、鬆緊元音,量詞等方面有所進展,比較系統、全面的語言歷史比較還做的不多。《比較》對西夏語語音、語法、詞彙以及系屬等方面開展了規模較大的歷史比較研究,說明藏緬語學者研究藏緬語已從零星的、局部的語言比較進入系統、全面的語言比較,標誌着我國藏緬語的歷史研究已經步入一個比較深入的新階段。

《比較》取得的學術成果,不僅很大程度上深化了西夏語的歷史比較研究,豐富了歷史比較語言學理論,而且將會大大改善藏緬語研究面貌,對整個藏緬的歷史比較研究起來到重要的促進作用,誠如馬學良老前輩所說,“這是一部繼往開來高水平的科學化著。”

2、系统性

《比較》研究過程的主要環節,銜接得絲絲入扣,就論證的材料豐富和比較方法的縝密而論,完成的項目是高水平的。要真正明確地看出西夏語的發生學系屬,還要依靠語法和詞彙的比較結果。但語法和詞彙畢竟要通過語音的形式來表示。

《比較》的作者首先回顧了前人對西夏文擬音的情況,與評價中頗見功夫,提出在具體擬音之前要解決的一些總體性的問題,就與比較有關的西夏語音基本特徵的幾個問題進行了較爲深入的討論,並將西夏語與同系屬語言作了比較,闡述了自己的觀點。最後通過所討論的語音問題分爲三個層次,從中得出西夏語與羌語支最相近的初步結論,並指出尤其與羌語南部方言以及木雅、納木義、爾龔等語言更爲接近。這是《比較》研究過程的第一個環節。

《比較》確定過程中的第二個環節,作者分別從西夏文獻分析描述西夏語中重要語法範疇的形式和功能,然後同所見到的30多種藏緬語的語言(方言)相比,按語支分別列表或分別論述,並分析其中的同源或異源關係,通過細緻的比較,說明西夏語與各語支的關係遠近,最終得出西夏語屬於羌語支的結論。李範文教授說,“這一章是目前國內外左分西夏語法論著中最全面的專論”,這是符合實際情況的。

《比較》研究過程中的第三個環節是詞彙比較,作者在闡述西夏語詞彙的一般特點以後,比較了30個語義範疇120個常用詞在西夏文漢字注音及兩種擬音與30種語言之間的異同:又分析了西夏語和國內藏緬語族主要語支同源詞的幾個層次,這一部分參加比較的詞數各有八百左右(西夏語是845個詞),分別統計了它們同源詞的百分比,從而說明不同層次的同源詞明顯反映語言間的接近程度。每一部分不僅都有實例爲證,而且逐詞討論,詞彙量大,比較的面大,而且頗見深度。最後推出結論,“西夏語是羌語中介於南支和北支之間的一種語言”。詞彙西夏語比較的結論,也與語音、語法的論證相吻合。

3、协作性

《比較》的作者都是國內外知名的西夏語和藏緬語研究的學者,他們各有所長,緊密合作。
在課題組織方面,經多次討論,確定寫作提綱,然後根據個人專長,承擔各章,當工作告一段落,需進一步深化,集思廣益時,李範文教授走訪請教有關專家,然後邀請中央民族大學和中國社會科學民族研究所、中國藏學研究中心的藏緬語族各語支的專家座談討論,再由項目組的四位專家根據大家意見,修改定稿,最後各章基本上保留原稿面貌。這樣做是慎重而得當的。

項目負責人西夏文專家李範文教授50年代在中央民族學院曾受業於馬學良、于道泉、林耀華教授。1959年研究班畢業後,在中國社會科學院民族研究所工作,爲了揭開神祕的西夏王國之謎,他主動要求到西夏王國的故地寧夏工作,埋頭研究西夏文史30餘年,寫出了一批有分量的專著和論文,在西夏學研究方面成就斐然,享譽海內外。他是有資格,有能力負責主持這一重大研究課題的。

課題參加者之一的孫宏開教授,從1956年起,就從事藏緬語族語言的調查研究。經他調查寫成專著的語言有30多種,發現新語種10多種。他是第一個提出在藏緬語族中應單列出羌語支,並具體列舉羌語支的特點和應屬這個語支語言名稱的第一人。

本課題還有兩位主要參加者,聶鴻音教授發表過多篇西夏語研究的論文,具有深厚的治學根底與敏銳的觀察力和獨具慧眼的分析力;馬忠建副教授也是著名西夏學老專家王靜如先生的高足。他的碩士論文都是西夏語語法研究方面的專題。

除了以上四位主要作者,參加聯合攻關的學者還有四川阿壩師專的林向榮教授,寧夏社會科學院羅矛昆教授。孫宏開教授預選出1,500個單詞。由林向榮教授注嘉戎語音,羅矛昆、楊佔武等負責查閱《番漢合時掌中珠》、西田龍雄的《西夏語研究》、索夫羅諾夫的《西夏語法》、史金波等《文海研究》、李範文《同音研究》等各家擬音以供孫宏開教授做詞彙比較時參考。

爲了全面反映目前內藏緬語族各語支的學者對西夏語支屬的看法,在中央民族大學校長哈經雄教授的支持下,李範文教授邀請彝、羌、藏、緬、景頗等語支的有關專家進行座談,聽取各方面的專家對這一問題的意見。參加座談會的有馬學良教授、胡坦教授、王堯教授、戴慶廈教授、張公瑾教授、黃布凡教授、李宗耀教授等。

藏緬語的歷史比較研究是個難度很大的課題,因而合作攻關是易出成果的好方式。體現了學術民主與團結協作的精神,這值得在藏緬研究工作中大力提倡。

《比較》的作者在精確記錄的語言比較材料上做出分析論證,他們提出許多新見,在中國學術界具有廣泛的代表性,稱得上是一部西夏語文的精萃之作,也只有在這樣精萃論著的基礎上才能做出如此正確的比較研究結論。(寧夏大學圖書館 刘军燕)
http://www.nxnews.net/1168/2004-12-9/[email protected]
daybre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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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發佈於:2010-05-22 10:30
我的天啊,这个太厉害了。。。多大的文件阿
地板#
發佈於:2010-05-22 10:41
回覆 3# daybreak


    60多萬字的書,11MB大的文件,都不算太大,呵呵
daybre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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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發佈於:2010-05-22 10:51
回覆 4# doron


    謝謝,正在閱讀中,11M不出我所料,是影印版,不過影印版本能夠這麼清楚,不簡單。個人喜歡text的
5#
發佈於:2010-06-04 16:28
這絕對是本好書!我曾經在西夏王陵買過本《西夏語音研究》。一般有關西夏學的書連銀川的新華書店都不好遇見。
ivy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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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發佈於:2010-11-25 07:53
回覆 2# doron

哦  可小可有他的签名本
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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